不是下雨天,但昨晚他搬了一批貨。銹區東邊的一個回收站叫他去搬廢棄的工業管件,一百二十公斤,分四趟。四趟之後膝蓋的齒輪開始打滑,每一步都多了一個不該有的摩擦聲。不是咔——咔——頓。是咔——嘶——咔——頓。多了一個「嘶」。
蔓蔓聽出來了。她什麼都聽得出來。她聽她爸的膝蓋聽了八年,每一個多出來的聲音她都認識。但她沒說。
他們走了大概十五分鐘。拐進一條巷子。巷子盡頭有一個鐵皮棚子,棚子上面掛了一塊牌子,牌子上寫著「老范五金」。這是銹區最老的零件店,也是唯一一家還愿意賒帳的。
門口擺了兩排貨架。左邊是機械零件:齒輪、軸承、滾珠、二手伺服馬達、接口密封圈。右邊是日用品:鞋、手套、防水外套、劣質的仿生皮膚修補Ye。一個店,兩種貨。因為在銹區,身T零件和日用品是同一個消費層級的東西。
老范坐在店里面的柜臺後面。五十多歲,半鋼,右腿和左手是機械的,其他是r0U。他的右腿b小鐵的好不了多少,但至少不響。他看見小鐵和蔓蔓進來,抬了一下下巴。
「鐵哥。」
「范叔。」蔓蔓先叫了。
老范看了蔓蔓的鞋一眼。什麼都沒說。
「蔓蔓要雙鞋。」小鐵說。
「號碼?」
蔓蔓伸出左腳。老范看了看。「三十七了?上次不是三十六嗎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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