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來把自己收拾得一絲不茍的人,竟然穿著一條被煙頭燙破的褲子來到這里?
江塵沒在意簡從寧的好奇,而是蹲下身,單膝點(diǎn)地,讓自己的視線和跪在地上的女人平齊。
"程芳華,"江塵開口了,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,"你還記不記得,我八歲那年冬天,你讓我跪在院子里,下了雪,膝蓋跪在青磚上面,褲子濕透了,凍得沒有知覺,你站在廊下看著,手里端著一杯熱茶?"
程芳華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,被捂住的嘴里發(fā)出含混的嗚咽聲。
"跪了多久來著?"江塵歪了一下頭,語氣像是在回憶一件不太重要的小事,"三個小時還是四個小時,我記不太清了,后來是膝蓋上的皮凍裂了,血粘在褲子上,站起來的時候扯下來一層皮,那個時候你走向我,將煙頭捻滅在我身上……"
他伸手,撥開自己左邊垂下來的頭發(fā),露出后頸。
那里有一片紋身,黑色的烏鴉,翅膀張開,從后頸一直延伸到衣領(lǐng)遮住的地方,烏鴉的頭偏向左側(cè),喙尖微張,而它的眼睛不是墨水畫出來的,是一塊凸起的、邊緣不規(guī)則的疤痕組織,顏色比周圍深了兩個色號。
煙疤,被紋身師用烏鴉的眼睛蓋住了,但疤痕的質(zhì)地蓋不住……
江塵把頭發(fā)放下來,重新遮住了后頸,他站起身低頭看著地上的程芳華。
女人已經(jīng)哭得渾身癱軟,要不是兩邊的保鏢架著,早就趴在地上了,她的眼睛紅腫,嘴被那只手堵著,呼吸困難,臉漲得通紅,但眼睛還是在看門口。
五歲的簡從寧站在門口,一動不動,嘴唇發(fā)白,整個人僵在那里,兩只手攥著衣服下擺,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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